遺忘自己的部落-壽農部落

公告日期:2019-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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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自己的部落-壽農部落

文/楊富民 圖片提供/何欣蓉

  「過去我對部落從來不認識,雖然我在這邊長大。」壽農社區的何欣蓉開場便這麼說。那年國中畢業,她離開了家鄉,到北部念專科學校,直到民國101年左右,因為回家鄉照顧生病的父親,才讓她開始跟土地重新連結。

  她接觸到同是阿美族部落的其他朋友,發現他們的部落擁有著許多耆老的故事、口述歷史的記載,甚至嘗試恢復過去已不再舉行的祭儀、禁忌。何欣蓉這才發現她對自己的部落竟如此陌生。於是她與部落的朋友們一起開始透過文化部原住民村落文化發展計畫,以口述歷史的調查、耆老的探訪,慢慢追溯他們部落的歷史,那些被她們遺忘的過去。

  壽農部落由三個部落所組成,由北而南分別為Sanasay三文路部落、Ci Alupalan山下部落、Ci Hamengan橋頭部落。雖然三個部落各據一地,但過去他們卻是同一個部落的阿美族人。

  西元1908年,吉安鄉爆發大規模的原住民與日本警察衝突事件,起因乃是因為日本政府延續清朝政策,在吉安鄉山腳下以七腳川部落設立「隘勇線」,透過「以番治番」抵禦居住山上的太魯閣族。然而,七腳川部落的阿美族與日本政府爆發衝突,當時的日本政府殘酷地決定,對七腳川部落採滅族征伐。

  遭受巨大打擊的七腳川部落,族人四散各地,逃往池南、月眉、溪口,甚至遠達台東等地,亦有部分族人僅能選擇歸順。壽農部落,即在當時一路逃亡至池南、在山中重新生活而建。起初,何欣蓉採訪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為什麼來到壽豐鄉壽豐村,耆老們閉口不談。直到有一日,他們偶然拜訪耆老的談天過程中,才終於知道答案。

  七腳川部落遭逢巨大的打擊後,部族四散各地,逃亡至池南的餘族在短短230年間喘息,卻沒想到另一個不幸接踵而至。1940年代左右,一場大水襲來,剛建立起的家園在一夕之間湮滅,當初隨著家人們逃亡的孩子至今垂垂老矣,卻仍對那場大水感到恐懼,甚至閉口不談,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是遭逢不幸的部落。這使得忘了自己是誰、從哪裡來。最終,選擇往山下走去,居住當時已發展頗具規模的壽豐村。

  這些故事,至今仍還有許多縫隙:「在跟時間賽跑……。」如同許多口述歷史的調查者,從何欣蓉嘴裡,吐出了同樣的感嘆。她說,自我認同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不先認識我們是誰,我們沒有辦法對自己的身分感到驕傲,甚至只能在主流的價值觀中淪為被歧視的對象。追尋部落的歷史,還把這些史料透過他們仍存在的「年齡階級」,融入階級課程之中教給部落的孩子。

  讓部落的孩子們知道他們是誰,這成為壽農部落一群青年最大的願望。擁有兩個孩子的何欣蓉說,過去她嘗試教自己的大兒子原住民語,但是大兒子連幼稚園都還未上,就已不想學、不想講原住民語了,這件事情讓何欣蓉掛心,整個環境對於他們族群仍是種傷害,記起自己的名字、記起自己是誰,是她唯一能夠給孩子們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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